霹雳吞雪小号

【吞雪】乡村爱情三十题(一至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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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吞雪】归途·章六

章六·水鬼

在黑暗海渊,有一个传说。水鬼化艳,夺人灵魄。

水面上浮现出一个身影,月光下,迷离动人。

“又是百年了……”一声叹息幽幽,将湿漉漉的发丝别过耳后,“他说过会回来取自己那道灵魄。”

“世间真有承诺吗?”女子猛地朝向岸边驻足已久的人。

“是。”那人低语。

“那你是为何要取毒牙草?”女子问。

“还情。”

“还清了,便是两不相欠。”女子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有些情,只能用一生还,”那人说,“有开端,无结局。”

女子不语,许久,一束毒草抛向了那人:“这是礼,我愿交你这个朋友。”

“多谢,我欠你一份恩。”那人收好毒牙草,欲转身离开。

“既是朋友,我叫宁芙。”

“……羽人非獍。”

琉璃仙境。

“吞佛童子现下只差了一件便能进了迷蕊仙谷。”谈无欲道。“然也,他的能力毋庸置疑。”素还真说。谈无欲沉思,道:“素还真,这件事恐怕会有变数。”素还真颔首:“怕是个劫,且看他如何抉择吧,我们无法替他选择。”

一边前行,脑海中浮现当年的魔界。

“若是到了苦境,黑暗海渊倒是个好去处。”帐帘内,九祸的声音低沉。

“女后何出此言?”站立一侧的吞佛问。

“无,不过是些感慨罢了。”

吞佛停在了岸边,诡异的乌云积聚,海面上翻涌了滚滚浪涛。

陡然,雷声炸裂,一道紫色闪电直击吞佛。反手一挡,轻松化去攻势。

海面顿时分开,宁芙站在海中,眼神阴冷。

“嗯?”吞佛的视线瞬间锁定在海中的人,“汝让吾有熟悉的感觉。”宁芙道:“你也让我有熟悉的感觉。”

“哦?为何?”吞佛问。“你来自那个地方——异度魔界。”平静的语气之下是极力忍耐的情绪。

“女人,你倒是对魔界有几分了解。”吞佛说。

宁芙哼了一声:“该你回答问题了。”

吞佛半阖了眼:“不过是一瞬的扰乱。”

宁芙言:“你到此地,怕不是为了思旧吧。”

吞佛道:“吾为毒牙草而来。”

宁芙挑眉:“何时毒牙草成了奇珍。”

吞佛环顾四周:“这里断绝人烟,汝从何知神州大地之事?”

宁芙低首:“当然不知。外界的一切与我无关,我也不愿知。”

吞佛深思,道:“那汝又是从何得知魔界之事?”

宁芙嗤笑:“遥远的故事罢了,总是会有几个魔。”

吞佛说:“那吾可讲与汝之后的故事,作为交换。”

宁芙思索:“可。”

赦道开,魔界出,神州危机,历历在目的过往早已化为尘烟。

吞佛的姿势低调优雅,嗓音低沉迷人。他的语气平静,仿佛只不过是个旁观者。

“你的故事说得很好,只是,”宁芙说,“你没有细讲赦道如何开启,这不是个重点吗?”

吞佛道:“不过是个引子。”宁芙说:“若这是你的痛处,倒是可以理解。”

吞佛低笑一声:“哈,自无不可。魔胎之血方能开启赦道,而吾便是杀了魔胎之人。”

语毕,抬眸一看,却见海风肆虐,雷鸣不歇。宁芙的眼泪源源不断,声音颤抖:“你说……他…他…死了?”

吞佛蹙眉,道:“然也。”

“啊!啊!啊!”宁芙深蓝的长发四散,眼神顿时暴出炙热的恨意,如滔滔浪潮,“你!是你!”

就在宁芙欲催动黑暗海渊自然之力袭向吞佛时,一股柔和的光芒顿时笼罩了她的整个身躯。

“为何?为何要阻拦我!”宁芙悲伤地捂住苍白的面容,“我等了几百年,你怎能失约……啊!”

那道光罩闪烁了许久,直至宁芙冷静下来。

吞佛冷眼看着,心中疑虑蔓延。

宁芙慢慢走向吞佛,尽管极力克制,也无法掩盖她的悲伤与愤怒。

白皙的手摊开,一颗圆润的琉璃珠悄然展现。

“带走它。”宁芙深吸一口气。

吞佛接过,透体温润。

“熟悉的感觉,不是吗?”宁芙背过身,“总有一天,我会杀了你。”

吞佛说:“这是谁的意思?”

宁芙道:“你会不知吗?吞佛童子。”

吞佛收起琉璃珠,道:“女人,汝等待的人永远不会是现在的人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宁芙的声调高了起来。

“彻底蜕变,已成一世,转生轮回,再无原胎。”

“这是你的总结?”

“是。”

“顺天而为,才有这物存在。所以,我相信奇迹。”

“吞佛童子,他……还在。”

吞佛童子眼神一凝,眼前除漂浮的毒牙草再无人影。

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果断。

悲剧,发生一次便好。


待续


【吞雪】归途·章五

章五·无色

“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……”

“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……”

金光璀璨,净琉璃端坐于莲台之上,自上而观,数百弟子盘于蒲团之上,尊听教诲。

人海中忽站起了一僧,道:“弟子有几处不明,望菩萨指点。”

净琉璃睁开双眼,目色深沉,道:“是何?”

“五蕴皆空,这空究竟是何呢,是无,是有?”

“空色相依,空为性空,本有空,明空则破色,破色则心空。”

“那何又谓心?”

“因缘生,不可得。”

手心接过飘舞的梅瓣,剑雪定定地凝视着对面的人。

“吞佛童子,你为何出现?”

“那便要问汝了。”低沉优雅的嗓音一如往昔。

“与我何干?”剑雪不解。

见清澈的眼瞳染上一丝迷茫,吞佛侧过头,道:“剑雪无名,魔心难测。”

剑雪站起了身,衣衫间的花瓣纷纷落下。

“吞佛童子,”剑雪望着那金色的瞳孔,似是有诸多心绪,“你做回了自己。”

吞佛低笑,语气嘲讽:“吾是一剑封禅,而他终究不是全部的吾。”

“纵使归于一体,分道而合,汝的一剑封禅已是过去。”

“汝明白吗,傻剑雪。”

对面绿衣剑客长久不语,吞佛的内心升起一丝烦躁。

“吞佛童子,”终是开口,“你为何在此?”

吞佛童子微微蹙眉,说:“不过是个幻象,却也牛性固执。”

剑雪问:“吞佛童子,我为何是你的幻象?”

吞佛冷哼:“答案无。”

远处泉水叮咚,带起一阵阵似有似无的铃声。剑雪的身体渐渐透明,似乎是消失的前兆。

“嗡……”吞佛手中的朱厌发出致命的红光,那红光仿佛喷薄的火焰,带着强烈的情感。

火,有激烈,有兴奋,有热情,有兵器。

吞佛背过身,似是对着朱厌,似是对着空气,道:“化与不化,都是已死。”

剑雪耳边回荡着铃声,一下下敲打在自己的身躯上,似乎下一刻自己的灵魂便会消散开。

“鸠槃,汝的灵识尚未稳定,快回来吧。”温柔的声音如风般吹过剑雪的灵体,未等他反应,下一刻意识便陷入了黑暗。

再次睁开双眼,阳光普照,迷雾散开,一口泉眼跃然于前。泉池的水在光照下竟呈现斑斓的色彩,奇特非常。

吞佛瞥了一眼环在泉眼四周的五色叶,右手一挥。

定禅天内。

僧侣低头:“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,哈,佛总是难解啊。”

净琉璃眼神一凝,拂尘一挑,那僧侣霎时化为一缕黑烟,惊吓了周围僧人。

“断舍离,贪,嗔,痴,妄,汝还是放不下。”净琉璃叹气。

那黑烟飘动,雌雄莫辨的嗓音传出:“菩萨,你认得我。”

净琉璃不语。

“哈,你果真认得我,当年,菩萨你究竟扮演了何种角色?”那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。

“一莲大师德高望重,吾只是追随了些许罢了。”

五色叶随意收入袖中,吞佛静立当场,不言一语。

“你在等我。”密林里响起缥缈空灵的回声。

“吾在等此地的主人。”吞佛道。

“你是百年来第二个能破了幻象的人。”

“何难。”

“你可知这叶、这泉为何被称为五色?”回声幽幽。

吞佛负手而立,沉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。

“五色无色,不生不灭。”

定禅天内,黑烟冲天而上。

“一莲托生当年能渡了鸠槃一次,便不会再有下一次!”

净琉璃掩上意含担忧的眼眸,佛音再起。

“舍利子,是诸法空相……”

“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,不增不减……”

“是故……”

“空中无色……”

待续

ps:这里涉及的佛法研究不深,有错请指正谅解。

【吞雪】归途·章四

章四·魔者

今日与世隔绝的山村,再度有人造访。

“站住,年轻人!”村口一名拄着木拐的老人拦阻了魔的去路。老者身后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探出头。

魔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
“你,也是为了五色叶而来?”

“然也。”

老者轻叹口气,道:“回头吧!”

“吾从不回头。”魔伸出左手,一柄长剑而出,锋利光芒,令人胆寒。

“你可知有多少江湖人前来寻这五色叶,可从未有人重新踏上这条路,”老者拐敲地面,激起尘土,“五色叶生长在村后的五色泉边,五色泉诡异非常,那些人便都是栽在了里面。”

魔神色如常,迈步。

“我这个老头说了如此多,你也不改变心意吗?”

“毫无例外?”

“自是!”

“那汝又为何站在这里?”

老者一愣,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。

魔从老者身边经过,冷冽的声音传过:“魔之路,唯一道。”

茂密的山林向来孕育无限的危机,而有五色泉这种奇特所在之地,更是令人难以小觑。

踩踏枯叶的声音逃不过魔的听觉。

“出来。”

窸窸窣窣的响声后,小女孩挪着身子慢慢地移了过来。

“汝跟着做什么。”

“你…你的剑,”小女孩盯着魔,“和那些人不一样,你一定很厉害!我想和你一起去找五色泉!”

“哦?”魔负了手,“小朋友,出了事,吾并不会照料汝。”

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:“我会照顾好自己!而且,我从爷爷那打听到一些秘密,应该对你有帮助!”

魔不语,小女孩扁了扁嘴,说:“我听说,快接近五色泉的时候,会出现幻象!那些人就是因为走不出幻象,永远迷失在了梦里!”

“何种幻象?”

“嗯…会有许多蜜糖果子!”

魔转身离去。

“诶!等等我!我没骗你!爷爷说我若是遇见了幻象,一定是无数的蜜糖果子!满眼都是我最喜欢的蜜糖果子,爷爷为什么说幻象可怕呢?”

琉璃仙境。

“啊呀,我说素还真啊,谈无欲说好今日拜访,这茶都凉了!”屈世途捧着茶壶,忧心忡忡。

“那便有劳屈世途再沏一壶了。”清瘦仙气的脱俗仙子再度到临。

“好友啊,你再不来,我可是要出去寻了。”素还真微笑。

“哼,素还真,你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?”谈无欲一挥拂尘,面露不悦。

“素某毫无此意,”素还真倒了杯茶递到谈无欲面前,“查出些什么?”

谈无欲说:“舍叶村本也无什么稀奇之处,只是百年前开始流传了个传说。”

“嗯?”

“一个关于异界的传说,魔开异界,异君降临。”

“魔是谁呢?”

“鸠槃神子。”

密林深处,迷雾缭绕。

“你说你是魔?”小女孩问。

“是。”

“魔不是人吗?”

“是也不是。”

“我不明白。”

“生而为魔,亦可为人,为佛。”

“那你成为了人吗,还是佛?”

“吾之路,唯一道。”

“你们大人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!”小女孩嘟着嘴,却又很快笑了开来,“说到魔,我倒是知道一个,他……”

抬头四望,迷雾茫茫,不见魔的身影。

当入了陷阱,魔的心神便凝了起来。他从不轻视任何对手。

迷雾散开,熟悉的景象显露了出来,清新的香气萦绕在鼻间。

“哈,吾之幻象。”魔嗤笑,长剑横在身前。

    粉色的梅林层层叠叠,梅林下,一人独坐。

花雨纷飞,落在那人的发上,肩上,一袭绿衣上。

那人睁开了眼,碧蓝的瞳孔倒映着火红的身影。

“吞佛童子,久违。”高昂的语调跨越百年的距离。

手上紧握的朱厌发出血红的光芒,激烈抖动着。

吞佛闭上了眼。

“汝以为汝该是吾之幻象吗,剑雪无名。”

Tbc

 

Ps:这里提到的魔开异界,异君降临,指的不是异度魔界,是未开的故事。


【吞雪】归途·章三

章三·迷谷

雾气弥漫,芬香缭绕。在这天然谷地中栽种了各类奇花异草,整个迷蕊仙谷方圆百里,皆受谷主庇护。

层层迷雾中,有人提了精致的灯笼自谷内而出。来人一袭淡蓝色长裙,长发用发带简单束了,容貌端正。守卫在谷口的侍从见了纷纷行礼:“暮蓝大人!”暮蓝点点头,径直走向一个手摇羽扇的年轻男子,问:“你便是来求药的?”那男子一听,两眼发亮,作了揖:“正是,暮蓝大人是吧?”“药都带齐了?”暮蓝瞥向男子手中的锦盒,“既如此,便随我入见谷主。”

在仙谷最中央处有一座巨大的黄金莲台,白色纱帘隔离了内外。微风吹动间,隐约能看见内里的华丽之极。

“谷主,客已带到。”暮蓝恭敬地行礼,退到一边。半晌,莲台里传出一声温润的声音:“你可是带来了三味药材?”这声音温煦如风,莫辨雌雄。“是。”男子打开锦盒。

“嗯,毒牙草、五色叶也便罢了,凝晶花世上仅存一朵,竟也被你得手了。嗯哼,果真是后生可畏。”谷主里的赞赏之意令男子受用之极,他轻摇羽扇,道:“这可费了在下好一番工夫。”

“既如此,你便有了争夺神药的资格。”谷主道。男子皱了皱眉,忙问:“谷主此话何意,莫非是诓骗在下?在下可是守了碑上的规矩。”一旁的暮蓝冷眼喝到:“先生说话仔细点!谷主岂会做出那种事,石碑上写得清清楚楚,凡是得到三种药材者,可得获取神药的资格,这是赋予你们获取的资格。”男子喊:“可这凝晶花,世上仅此一朵!”

“的确如此,”纱帘轻拂,“所以像先生这般的人就来了。”“你!”见被拆穿,男子拔出长剑,“戏弄于我,看我不毁了这破谷!”暮蓝见状,一挥手,来了两名守卫架住了发狂的男子。暮蓝道:“老规矩,将他与之前那批人关在一处,只等剩了最后一人放出,其余的碾了填作花料。”

小小的波折过了后,莲台又是一片宁静。片刻,谷主轻道:“这凝晶花已被人得到,不久怕是要来求药了。”暮蓝道:“谷主等了多年,眼看大事将成。”“哈,”一声轻笑,“原本以为他重伤离了中原,生死难料,寻人茫茫,未曾想多年后他还是活着回了苦境。”

“这纠缠的命运,北域双邪的传说,还是被我握在了手中。”

“一莲托生若知晓,哈哈哈哈哈,快意得很啊!”

抑制不住的笑声从莲台内传出,许久,内里才逐渐归于平静。


【吞雪】归途·章二(排斥姥无艳的妹子可以不用追了,我估计还会写她)

章二·晶莹

烛光隐绰,吞佛揉了揉眉心,扔下看了几页的佛经。魔便是魔,刻在骨子里的肆意张狂是去不掉的。有人替他收拾了书,吞佛回头,红衣红发的剑灵抱着佛经,盯着他,一言不发。吞佛说:“汝想看,自取。”剑灵抱紧了书,往自己房间跑去。

微妙的心思总是逃不过魔的眼睛。吞佛想起当年朱厌刚化出剑灵,屹立在魔界关口,一个眼神便能令敌人丧胆。现在看来,朱厌似乎还是那个朱厌,沉默寡言,剑刃锋利,着实与孩童的外表不符。

然,在一些方面朱厌又异常地执著。究其原因,吞佛不再细想。

往事不可追,未来不可期。这是早该明白的道理。

朱厌捧着佛经回了屋子,将其摊开在桌上,定定地看着。它不懂佛,不懂禅,却也知晓生死轮回。好人死去,下一辈子便能投胎个好人家。朱厌隐隐听茶寮里的说书人提起过。它不清楚好与坏的界限,却也下意识认定,若世间存在着好人,那有一人必定是的。

朱厌想着想着,鼻子一酸,豆大的泪珠滚落,晕染了佛经。朱厌慌张地用袖子去擦,让袖子沾满了墨汁,一大块。朱厌愣愣地瞪着漆黑的污渍,摸摸自己的脸。没有人教它什么是眼泪。它觉着心里难受得紧,滚烫的珠子便落了下来。

“眼泪,是很美的东西。”身后不知何时来了宵。“很美?”朱厌喃喃道。宵说:“有人教会了我什么是眼泪,今天我教给你。”朱厌猛地摇头:“我不学!”宵说:“那就等,等你愿意的人出现。”朱厌睁着大大的眼睛,问:“教你的人,还会出现吗?”宵的神情迷茫了起来:“会…不…或许也不该是我等。”

能等到的人,都是该等的人。

终年冰雪覆盖的凝晶峰再次踏足了生人。魔对鲜血总是敏感,在这茫茫白雪之下埋葬的尸骸所散发的血腥,连冻雪都无法掩盖。穿行了许久,魔终是见到了那一座孤零零的坟。

坟上长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花,整座坟皆被宵冻了起来。吞佛嗤笑:“未曾想,凝晶花竟以这种方式重生。”话语刚落,耳畔便传来一阵阵琴声,沧桑中带着莫样情绪,令这寒冷的冰峰显出一丝人气。

“汝不现身吗?”吞佛随意问,心下收了神。

琴声依旧,不紧不慢。吞佛开口:“无人知晓汝的去处,没想到竟是在此,汝是想在此度过残生?”

“今日前来,所图何?”低沉的嗓音透过寒风袭来。吞佛答:“别无二致。”琴音骤停,四下寂静。吞佛的眼神凌厉了起来,问:“可要拦吾?”无人应答,吞佛缓缓向冰墓走去,一步一道火焰。

“我只是在等该交托的人。”那人终于开口。“哦?”吞佛抬手,火红的光芒现于手中,划向冰墓,“交托的是花,还是人?”一道剑光冲向火光,破开后直径冲向冰墓,将整个坟墓炸裂了开来。霎时,一名白色人影化光向前,一手抱起墓中的人,一手丢过晶莹的花朵。

“交托的,自然是花。”

吞佛鼻间闻到一缕淡淡的幽香,只能见到白衣人怀中一抹紫红衣角。他道:“宵的冰封之法的确有过人之处。”那人低眉,“既已交托,告辞。”吞佛轻狂一笑,道:“汝做出了选择,是何感想?”那人言:“既已选择,感想何用。”吞佛说:“汝可知冰封之法只能一次?”那人转身:“天下之大,活着,就有希望。”吞佛的眼底浮现了一丝莫名情绪,说:“不若就此放了,在此对她也算是个归宿。”

雪白的羽翼展开,那人展翅飞去。

“我从不诳言,交托的唯有花。”

“归宿,我便是她的归宿。”

洁白的羽毛如雪般飘落,吞佛心底异样越盛,他一挥手,漫天的羽毛被火烧成了灰烬。

吞佛闭上眼,掩去烦躁的心思。复一睁眼,一如既往。

Tbc


【吞雪】归途·章一

章一·故人

 

   “别来无恙。”

吞佛抬首,入眼的是莲冠白衣。他复垂了眼,重新专注于石案上的棋盘。

   “劣者不知你何时有了这爱好。”素还真打量了下棋路,一扫拂尘,便坐在了对面。

   “在东瀛疗伤时闲来无事,”吞佛拈起一枚黑子,“一子便能开生门,封死门。”

素还真一笑,瞥了眼四周,“冰峰雪岭,可还习惯?这可不比东瀛温润。”吞佛随意下了一子,道:“对吾并无区别。”素还真笑容更盛,“既如此,何不前往凝晶雪峰。”

陈述的语气让吞佛挑了挑眉,思忖间屋内走出一人,“素还真。”素还真起身还礼,笑:“宵,好久未见。”宵点了点头,走到吞佛身边,低声问:“你…要去凝晶雪峰?”吞佛示意宵坐下,说:“宵,对汝来说,是归。”宵盯着吞佛的眼睛,说:“我…不想。”

吞佛敲了敲棋子,他向来是不过问他人的私事,面对宵也是收了心机。只这次,有些事还是彻底问清楚。“谁呢?”他问。宵愣了愣,似是对这个问题的突然而感到无措。他张了嘴,许久吐出几个字:“姥无艳。”

吞佛点点头,道:“那名聪明又愚蠢的女人。”宵抿嘴,说:“她不愚蠢。”吞佛也不再说,看向在一旁观戏许久的素贤人。素还真察觉到了视线,笑:“近来武林有一个传说——入迷谷,得长生。”

迷蕊仙谷,新崛起的势力,据说谷主掌握神药的制作方法,吃下便能长生不老。无数武林人士为求神药进谷求见,只见谷道口立着一尊石碑,上刻三种药材——毒牙草、五色叶、凝晶花。携三种药材前往拜访者,可得获取神药的资格。

素还真叹了口气,说:“哎呀呀,又是一场腥风血雨。”吞佛注意到宵异样的神色,又对着素还真道:“汝是让吾去取了凝晶花。”素还真颔首;“然也。”宵站起了身,紧紧盯着素还真,说:“凝晶花,只有一朵。”素还真扫了扫拂尘,说:“劣者清楚,只有一朵,在姥无艳姑娘的墓上。”

宵的眼神一变:“他们!我以冰封之法将凝晶花和姥无艳葬在一起……”“宵,凝晶雪峰已不太平了,”素还真轻声说,“所以我们要抢先一步夺来凝晶花。”宵摇头,眼中怒火积聚:“我不明白,为何要打扰姥无艳。”

吞佛闭眼,开口:“宵,这是吾要教汝的另一件事。”

“大义与私情,总是难两全。”

“哦?此是你的经验之谈?”素还真问。

“是。”吞佛也不回避,坦荡的回答倒是呛了素还真一下。他起了身,摆了礼:“事情已定,劣者便告辞了。”吞佛望着素还真离开的背影,说:“留步,素还真,吾还有一问。”“哦?何事呢?”素还真并不回头。吞佛说:“冰封之法非是奇门高招,素还真,汝可以亲自动身。”“耶,的确,不是出手金银这般特殊,”素还真轻笑,“只是劣者听不得见不得罢。”

“何?”

“冰风中夹杂的凄怆曲声,还有,大义与私情。吞佛童子,你不是言,难两全。”

待续